也谈顺治遗诏

June 3, 2008 16:55 by 天地卧龙
清朝的顺治皇帝福临着实是个有意思的人物,虽然他与“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之间的爱情故事经史实考证乃是出于民间的杜撰,但他的的确确的乃是大清历史上唯一一位公开皈依佛门的皇帝。

顺治爷归天前有一纸遗诏留世,这份遗诏我也是有幸拜读过几遍,除了安排玄烨接班和四位顾命大臣辅政这桩后事之外,余下的内容全是倾述自己的罪状,数了数一共有十四条之多,这份遗诏俨然成为了顺治爷的罪己诏。史学界也有此诏书并非出自福临本人的说法,我也是支持的,至于原因我们不妨参考各类史料对原文逐条的分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八年于兹矣。自亲政以来,纪纲法度、用人行政,不能仰法太祖、太宗谟烈,因循悠乎,苟安目前,且渐习汉俗,于淳朴旧制日有更张,以致国治未臻,民生未遂,是朕之罪一也。
这条是说自己并无高厚的德行,却继承了祖宗大业,但却没有治理好国家,没有致福于百姓,至于原因一是自己为政的胡乱与随意,二是在制度上学习汉人的习俗而没有按照女真人旧有的制度,这是自己的一条罪过。历史上顺治爷的确对汉人的文化非常的感兴趣,并且在政治上也实施了从汉人那里学来的管理方法,研究历史不难发现清人入关前采用的乃是农奴制这一落后的政治制度,而中原文化封建的中中央集权制度显然要比它先进的多,这点作为皇帝的顺治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顶着众多本族内部的反对声将之实行,但为什么临死了又说自己这般做错了呢?

朕自弱龄即遇皇考太宗皇帝上宾,教训抚养,惟圣母皇太后慈育是依,大恩罔极,高厚莫酬,惟朝夕趋承,冀尽孝养,今不幸子道不终,诚悃未遂,是朕之罪一也。

皇考宾天时,朕止六岁,不能衰经行三年丧,终天抱恨,帷事奉皇太后,顺志承颜,且冀万年之后,庶尽子职,少抒前憾,今永违膝下,反上廑圣母哀痛,是朕之罪一也。
上面连着的两条先是说自己先于母亲去世,不能孝养母亲,乃是自己为人子的不孝,后面又强调了父亲去世的时侯自己因尚年幼未尽孝仪,本应在母亲去世时给予弥补,但今不能承欢母后,反给母亲带来痛苦,反使得自己的罪过更大了。表面上看起来这是天经地义的,福临的母后即孝庄皇太后,在顺治登基,保住顺治的皇位,帮助他处理对各种复杂的关系方面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福临未能克尽孝道,深感愧对母亲,此情此感,确实是发自内心。但是细心发掘历史却不难发现福临与他的母后孝庄之间的感情并非那般的血溶于水:《清史稿·后妃传》仅有四句话的记载:第一句是“世祖即位,尊为皇太后”,这是例行公事;第二句是“赠太后父寨桑和硕忠亲王,母贤妃”,这也是例行公事;第三句记载:“太后万寿,上制诗三十首以献”,这仍是例行公事;第四句记载:“上承太后训,撰《内则衍义》,并为序以进。”仅仅以上四句话、60个字而已。而同一篇传记,记载康熙同他祖母关系的则有715个字。从中透露出至少顺治同母后的关系并不太协调。至于原因有四:一来孝庄在顺治年幼之时为保其帝位必然是管教甚严;二来孝庄和多尔衮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必然对年幼的顺治的心灵造成极大的影响,事实证明顺治是十分痛恨多尔衮的,他亲政的第一件是便是清算已死的多尔衮甚至于掘坟鞭尸;其三对于婚姻的问题上福临和自己的母亲显然有极大的矛盾,顺治的第一个皇后是孝庄和多尔衮强行安排的,最终是不顾孝庄和大臣的反对,强行废掉的,后来再立一个皇后,而顺治喜欢的董鄂妃,甚至说爱得死去活来的董鄂妃孝庄太后又是不喜欢的,并多次的对此干涉,母子又发生矛盾;其四,也是最严重的一个,顺治放着皇帝不做,要出宫做和尚,孝庄自然是坚决反对的。

宗皇诸王贝勒等,皆系太祖、太宗子孙,为国藩翰,理应优遇,以示展亲。朕于诸王贝勒等,晋接既正东,恩惠复鲜,以致情谊睽隔,友爱之道未周,是朕之罪一也。
这里是说他对自己的皇室宗亲实施的恩惠不够,实是自己的罪过。福临的登基实是当年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和和硕肃亲王豪格之间寻求政治平衡的产物,自顺治登基的那日起原先八旗共议军国大事的制度就宣告结束了,取之的是两位亲王共议的制度,当然后来豪格还是斗不过老奸巨猾的多尔衮为其所害,大权为多尔衮所得。自亲政之后为了巩固和加强自己的皇权,福临先后废除了诸王贝勒管理各部事务的旧例,又采取了停止圈地,放宽逃人法等一系列缓和民族矛盾的措施,王亲贵族的确是被他得罪遍了。这样看来对皇室宗亲实施的恩惠不够确是事实,但这些多是治理一国积极的政略,若说是一桩罪过显然过了,如果说是他的谦虚之举,但拿家里人来说事也多少显得没有什么必要。

满洲诸臣,或历世竭忠,或累年效力,宣加倚托,尽厥猷为,朕不能信任,有才莫展。且明季失国,多由偏用文臣,朕不以为戒,反委任汉官,即部院印信,间亦令汉官掌管,以致满臣无心任事,精力懈弛,是朕之罪一也。
这一条说的是他自己在施政期间更为偏重汉臣而忽视了满洲的臣子,实在是一桩罪过。顺治在位期间对中原文化是十分向往的,故而偏向使用汉臣居多,不仅顺治爷如此,他的儿孙也是如此,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不管黑猫白猫但凡会抓老鼠便是好猫,显然顺治爷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用都用了,到了临时之死怎么又后悔起来,并说这个是罪过?难道是出于满汉的分别之心?若真有分别心早先为什么就用呢?

朕夙性好高,不能虚己延纳,于用人之际,务求其德于己相侔,未能随材器使,以致每叹乏人。若舍短录长,则人有微技,亦获见用,岂遂至于举世无材,是朕之罪一也。
这里说是因为自己对人材的要求过高而至于许多人材未得录用,乃是自己的罪过。这句话有点过分谦虚的意思,对人材要求高不见得是坏事,总比不顾一气胡乱施为一致小人当道好的多。

设官分职,惟德是用,进退黜陟不可忽视,朕于廷臣中,有明知其不肖,刀不即行罢斥,仍复优容姑息,如刘正宗者,偏私躁忌,朕已洞悉于心,乃容其久任政地,诚可谓见贤而不能举,见不肖而不能退,是朕之罪一也。
这里是说自己对不合格的官员没有及时撤换,实在是罪过,并且在这里提到了错用了一个叫刘正宗的人。说起这个刘正宗乃是汉人,顺治年间曾被提拔为文化院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参谋朝廷机要事宜,其权势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朝廷谠论,常为皇帝所采纳,其文章与诗词、歌赋尤为顺治所赏识,不仅是顺治帝言听计从的宠臣,也是文墨挚友。因为其刚正不阿之辈得罪了政敌,于顺治十七年假借贩买私盐等罪名上书疏弹他,顺治在朝堂之上当众宣读了弹劾他的奏疏,本想让他承认错误以图和解,哪知他却暴跳如雷,竭力争辩。顺治大怒,将他置于法司,从宽免死,家产之半入旗,不许回籍,其亲朋故旧皆受株连。他从此一病不起,顺治十八年辞世,寄厝于北京西直门外。康熙四十五年,康熙帝准其归葬。同年9月,刘氏亲族将其灵柩运回安丘城,重新安葬于城东北的刘氏祖茔内。乾隆帝登基后,平反昭雪清初的冤假错案,认为他仕清以来清正耿介,政绩卓著,之所以被罢官削籍,是朝廷内派系斗争所致,无反清罪行,又是顺治帝亲政以来多年的宠臣和诗友,故于1737年(乾隆二年)正月降旨定他为顺治帝祀庙的配享。同年2月,又降诏恢复原职,诰授光禄大夫、少傅、大学士,其长辈俱受赠,晚辈皆得荫。由此看来这个刘正宗不但不是个奸妄之徒更是个衷良之辈。

国用浩繁,兵饷不足,然金花钱粮,尽给宫中之费,未常节省发施,及度支告匮,每令会议,即诸王大臣会议,岂能别有奇策,只得议及裁减俸禄,以赡军需,厚己薄人,益上损下,是朕之罪一也。

经营殿宇,造作器具,务极精工,求为前代后人所不及,无益之地,糜费甚多,乃不自省察,罔体民艰,是朕之罪一也。 端敬皇后于皇太后克尽孝道,辅佐朕躬,内政聿修,朕仰奉慈纶,追念贤淑,丧祭典礼概从优厚,然不能以礼止情,诸事太过,岂滥不经,是朕之罪一也。
上面的两条乃是说自己过于注重生活质量于花费之上实在着实太多以致国库空虚兵饷不住,由此又是一罪。但顺治并非如秦始皇这般奢侈,国库空虚是乃因为入关后为平南明势力的连年征战;在位期间所修的楼台殿宇不外是将被李自成军损毁的紫禁城加以适当的修复,至于董鄂妃的葬礼不外是因为对董妃的宠爱于制上基本采用了对皇后的待遇,以招来了守制者的不满而并无实际上大量的金钱耗费。

朕性闲静,常图安逸,燕处深宫,御朝绝少,以致与廷臣接见稀疏,上下情谊否塞,是朕之罪一也。
这里说是因为自己鲜于上朝以致与臣子之间的感情日益疏远,实在是一桩罪过。顺治在位一十八年,除了顺治十七年八月董鄂妃去世之后有了出家之心荒废了少许朝政之外,在此之前也可算是个勤于政事的皇帝,加之次年二月便染上了天花一病不起了,在位十八年勤政了十七年已经算是不错了。


人之们事,孰能无过,在朕日御万几,自然多有违错,惟肯听言纳谏,则有过必知。朕每自恃聪明,不能听言纳谏。古云,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朕于斯言,大相违背,以致臣士缄然,不肯进言,是朕之罪一也。 

朕既知过,每自尅责生悔,乃徒尚虚文,未能者改,以致过端日积,愆戾逾多,是朕之罪一也。
上面两条又说自己自以为聪明,听不得不同的意见,以致大臣们不肯进言,明知错了又不能立即改正,以致往往错上加错,实是自己的罪过。这里看上去明显是过于谦虚和客套了。


太祖、太宗创垂基业,所关至重,元良储嗣,不可久虚,朕子玄烨,佟氏妃所生也,年八岁,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保翊冲主,佐理政务,而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里乃是安排玄烨接班和四位顾命大臣辅政之事。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日。

通篇的遗诏看下来,所谓了十四条罪状大多显得无厘头,唯一值得商榷的乃是习汉俗,重用汉官超过满人一条,纵观顺治十七年的为政,作为自己为政时的主基调虽然在实施过程中由于旧有势力的百般阻挠最终算不上成功,但不甚成功便将其入罪显然不是福临的本意。倒是孝庄文太后和四位辅政大臣出于要求抵制汉俗,保存淳朴旧制;亦出于要求重用满臣,反对任用汉官;更是为了给新上台的小皇帝预先定下统治的基调,故而将此诏加以篡改的可能性更大些。到此也不难理解其他诸般无厘头的罪状无非是特意强加而至面目全非罢了。

 

 

 




也说奇男子嵇康同志

May 27, 2008 20:39 by 天地卧龙


对于魏晋时的那个奇男子嵇康同志,想来有必要胡乱写点什么。

嵇康身当魏末玄学兴盛之时,在思想上走的是老庄的路子,在他著名的《养生论》中也提到“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等精神上自我修养的功夫,照理推断,应是清心寡欲不问世事,怎么着也是个“道法自然”的主,在山里面找个地方隐居得了,然而怪的是此人在行为举止之上却又不是那么回事,着实一个“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愤世嫉俗的主子。


我们的嵇康同志在文学造诣非同一般,“竹林七贤”的名头可不是盖的,但是他却不只是擅长写他主张的那套“心无措乎是非”的玩意,还喜欢给人家写绝交书。那份《与吕长悌绝交书》中斥责吕巽行为污秽、包藏祸心、反诬无辜的弟弟也就算了;那份《与山巨源绝交书》更是搞笑,人家山涛同志在将离吏部郎之职之时好心的举他自代,我们的嵇康同志却不但不领情还立即写信和人家山涛绝交,着实把人家山涛同志委屈坏了,好在从“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等字句之间可以发现我们的嵇康同志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还知道自己性格刚直,脾气怪僻。

我们的嵇康同志在政治倾向上完全的靠着当时没落的王室,有事没事还去写那些指桑骂槐的东西,而骂的讽的却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掌权的司马氏,与司马氏势力的关系也是出了名的非暴力不合作,居然胆敢为管叔、蔡叔翻案,来暗讽当时自居周公的司马昭同志。

行文自此,想必就算早前不知嵇康同志的看官都能想得出我们嵇康同志的下场了。就在吕安被其兄诬以不孝之时,我们的嵇康同志没有在家里好好睡觉,没事找事的出来给人家辩护,如此一来,与他早有仇隙的钟会同志立马抓住机会狠狠的在被讽刺谩骂得几近发狂的司马昭同志那里告了一状,于是乎我们的嵇康同志的小命就走到尽头了。当然,我们的嵇康同志在临死前还不怎么老实,拿出个琴来整了曲《广陵散》,一句“《广陵散》于今绝矣”之后就上西天找如来去了。

很早以前就想为我们嵇康同志写点什么。原因无它,不外是因为这位同志是我有限的所知范畴内,奇男子的不二人选罢了。当今世上这类的奇人实属罕见,当然,若真有此类,是死得更快呢,还是以一种另类的姿态活得精彩,各位看官自个去慢慢想着吧。




可怜的唐伯虎兄

May 27, 2008 01:36 by 天地卧龙

前些日子在PPLIVE上看了星爷的几部片子,自然没有放过《唐伯虎点秋香》这一经典作品。这位笑星将唐伯虎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正面“西门大官人”加上狂傲“柳三变”的合成体形象,怪不得时下人们潜意识中便将“三笑点秋香”的段子和星爷戏巩俐画上了等号。 于是乎,午休的时候,我查了查唐伯虎兄弟的资料,以下是出自《明史》的资料: 

“唐寅,字伯虎,一字子畏。性颖利,与里狂生张灵纵酒,不事诸生业。祝允明规之,乃闭户浃岁。举弘治十一年乡试第一,座主梁储奇其文,还朝示学士程敏政,敏政亦奇之。未几,敏政总裁会试,江阴富人徐经贿其家僮,得试题。事露,言者劾敏政,语连寅,下诏狱,谪为吏。寅耻不就,归家益放浪。宁王宸濠厚币聘之,寅察其有异志,佯狂使酒,露其丑秽。宸濠不能堪,放还。筑室桃花坞,与客日欢饮其中,年五十四而卒。” 

“寅诗文,初尚才情,晚年颓然自放,谓后人知我不在此,论者伤之。吴中自枝山辈以放诞不羁为世所指目,而文才轻艳,倾动流辈,传说者增益而附丽之,往往出名教外。”

看了之后,方知,其实唐伯虎不外是个倒霉地牵涉进“考试舞弊案”后一蹶不起的落魄书生,再从“与里狂生张灵纵酒,不事诸生业”的字间看,至多是个性张扬且字画出色稍具才气的文人罢了。好在他没有真的跟了最后被杀头的“志大才疏”王爷朱宸濠,不然宁王造反后,也免不了被朝廷“秋后算帐”。看来所谓风流才子等事,多是后人无事杜撰出来的,上面“传说者增益而附丽之,往往出名教外”的字句也对此做了如实说明。 或许大多数人认为以他的才情若没有舞弊案之事,一生的前程尚不止于此。但是我却不这么看,至少有两点:一来他的个性过于张扬,即使谋得一官半职,在中国历来混乱的官场上实难吃得太开,得罪人的事情自然也少不得他;二来他也逃脱不了自古文人多清高的症结,多少人觉得他隐居桃花庵中是份高雅,却不知高雅和清高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很不幸的是他属于后者,这点上可以从他“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痴人看不穿”的诗句中得以体现,五十四岁便郁郁而终说起来多少也是出于这一缘故。  

呜呼,可怜的唐伯虎兄弟。




论语自解--学而第一(1.4)

May 16, 2008 21:55 by 天地卧龙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这里的字当反省讲,儒家讲究修身,而修身之法尽在这个字之上,这里的三乃指多次之意(古时皆有这般用法),吾日三省吾身说的乃是我每日多次反省自身的意思,反省的是什么呢?后面加以了说明:

一、为人谋而不忠乎?为他人谋划做事是否不忠心?这里的关键乃是一个字,我们讲已有千年了,什么是忠呢?一个字加上一个字乃取心不偏不倚之意,若是一个人的心做得到不偏不倚那么当他一门心思做事之时当是竭尽全力的,因此竭尽全力便是忠了。

二、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与朋友交往时是否拥有诚信?所谓人言为信,如果指的乃是本心,那么字当指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并且这个话不当是随便说的还当是算数的。

三、传不习乎?这句话是说学到的东西是否有去实践的意思。古语有言传,谓受之于师;习,谓熟之于己。老师那里学习到的东西当是需要通过实践不断的掌握和巩固并使之熟记于心的。

于主观上当是反省的,于客观上当是实践的,待事以忠,待人以信,这不正是儒家所言君子的形象吗? 




论语自解--学而第一(1.3)

May 16, 2008 21:52 by 天地卧龙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巧言令色这个词乃至当代还在使用,这里的作美好解,乃指脸色,即好脸色的意思。表面上看整句话是说一个成天靠花言巧语、满脸堆笑的取悦他人的人,必然是缺乏仁德的。这是为什么呢?朱熹在他的《论语注集》是这么说的:好其言,善其色,致饰于外,务以悦人,则人欲肆而本心之德亡矣。这里的巧言令色其实可以泛指外在的形式,儒家向来讲究言行一致,一门心思把精力都放在外在的形式之上便会自然的忽视了实质上的内容,从而走入形而上的误区。所谓真正的仁德是发于内心的,道德操守和涵养亦是内在的,而不是虚于外在的形式;儒家更是重于实践的,讲究身体力行,一个人内在的道德操守和涵养即大智慧当是通过不断的实践和不断的积累和沉淀得来,非一朝一夕之功通过外在虚而不实的小聪明可以得来。 




论语自解--学而第一(1.2)

May 16, 2008 21:24 by 天地卧龙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这句话乃是出于孔夫子的弟子有子之口,此人姓有名若,故而取其姓氏之后加了一个字称为有子。在儒家中所谓乃是一种尊谓,指的是拥有深厚的学问又拥有崇高的道德情操的人,并非一般人配得上的。更有趣的是翻阅通篇《论语》后便会发现这个字只用于三人的姓氏之后,除了孔子和这里的有子外还有一个曾子(名参),其它诸人如:子张、子路、子夏、子贡等这个字乃是用于其姓氏之前而非如上面三人般用于姓氏之后,其中乃是有其原因的:相传《论语》乃是有子与与曾子的弟子辈整理而成,为了表示尊敬,除了孔子之外,也将这个用法用于自己的老师身上,而对于其它的如子张、子路、子夏、子贡之流因为乃是他们的师叔师伯辈故而将字提前以加以区分。

学而时习之一段乃是讲学之道,所谓人不能无学,那学的内容乃是什么?民国国学大师马一浮曾云:论语者,所以教人学为君子也。《论语》其实就是一本教你如何成为君子的书,而成为一个君子便是从其为人也孝第开始的。

这里的第一句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其为人也孝第乃指一个人孝敬父母尊敬长辈的意思,其中乃旧指兄长泛指长辈。而犯上指的是干犯在上之人,所谓上之人通俗点的解释便是如今的领导。下面的作乱乃是指悖逆争斗之事。其意指一个人如果孝敬父母尊敬长辈,则通常不会去得罪他的领导,这样的情况(指的是得罪领导)必然是少之又少的;既然他连领导都不去得罪那他怎么会去做悖逆之事呢,这是绝然不存在的事情。这看起来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道理。

第二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中的字即根本的意思,什么根本呢?这便是做人的根本。而儒家所谓的乃是仁者,爱之理,心之德也。,仁爱乃是博爱,既然博爱便是没有区别之心不只顾自己还要为他人着想的。要做君子的第一步乃是需要追求做人的根本,这里根本即是孝弟,只有孝弟了儒家的核心才能体现出来。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儒家的思想乃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思想,所谓仁主于爱,爱莫大于爱亲,人们所说的爱最早不就是从亲情中泛生出来的吗?故而首先是要有爱,然后才能博爱以得。最后的第三句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乃是用了一个叹句的句式再来强调了孝弟的根本这一道理。  

  

 




论语自解--学而第一(1.1)

May 16, 2008 21:12 by 天地卧龙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第一句其实讲得是人与本心的层面。开头的“学”其实包括三个要素:老师、学生,以及所谓的大智慧,古语有:“学 之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儒家对师的定义乃是先觉者,觉的乃是所谓的大智慧,其职责乃是为作为后觉者的学生传道、授业以及解惑,从而共同获悉智慧大道。而好学者必重于“习”,“习”这个字的本意乃是初生的雏鸟学习飞行的意思,雏鸟学习飞行并非是一 处而就的,需要反复的尝试,于今日看来,即是反复实践之意,儒家其实是非常讲究实践的,不但如此还讲究所谓的亲证。我们现在讲究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便是这个道理。“说”字通“悦”字,乃取由内及外的愉悦之意,与下文“不亦乐乎”的“乐”字正好相对,所谓“乐”乃是一种表现于外的欢喜。故而第一句的含义乃是通 过一个反问来强调说修身之时,通过不断的向先觉者学习和反复的在现实生活中实践而真真切切地掌握了一门道理之后,内心之中必然会有欣喜的意思。

第二句则说到了人与人的层面。中的“朋”字多为同类之意解,不过古时也有“同为一师曰朋”的说法,即是“朋”作同学解,不过这里的重点乃在“自远方来”与“不亦乐乎”之上,古代交通并非如现在这般通畅,去拜访一个人多少有些耗时耗力代价甚巨,能够让人不计代价的来拜访你,说明什么呢?儒家提倡 “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即是你的品行已足以赢得他人的尊敬 和肯定,或是你已处于一个他人眼中较高的一个位置之时,才会有人愿意不计代价的来拜访你,而这个时候你当是“乐”的,即外在表现上是欢喜的,这种欢喜跟上句中内心之中的欣喜“悦”是不同的,是能让他人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再深一层,你的“乐”当是面对所有人的,而不是具有分别心的,不能面对富人领导笑脸向 相,而面对一穷二白无权无势之人则满脸冷淡。第三句说的更为难得, 说的乃是人与天的层面。何为“愠”呢?“愠”即为恼怒不高兴的意思。何为“人不知”呢?即人们不知道你之意。你是个天才他人却不知道你,你有才干就是不用你,如何?常人焉能不恼怒?感概生不逢时之人哪里没有呢?然孔夫子却言之哪怕无人知晓,无人用你或是真的生不逢时亦无须恼怒,无需抱怨,只有如此方才是真 君子。此乃何等修养?“乐由说而后得,非乐不足以语君子。”此文之末以程子之言以做总结,实在贴切不过。